我什么也没说，只默默换上那件半旧的裘衣。
……
关外风雪交加，我的四肢早已冻得麻木。
可卫衍却似浑然不觉，一双眼睛殷切地望着官道尽头。
直到那顶轿子缓缓靠近，他竟有些手足无措，
像是回到了莽撞热切的少年模样。
他亲自迎上前去，从轿中扶出嘉兰，又急忙为她披上新备的白狐裘。
嘉兰眉眼一弯，嗓音娇软，
“卫衍哥，十多年不见，你还是这般体贴。”
卫衍脸上浮起一层薄红，从怀中取出一只暖壶，小心递过去，
“知道你素来畏寒，我特意让你嫂子熬的梨汤，一路暖着，快喝些驱驱寒。”
那暖壶被他贴胸揣了一路，此刻还袅袅冒着白气。
我只觉脸上冻得发僵，心里却比这风雪更冷。
嘉兰忽然转过头看向我，“这位便是嫂嫂吧？”
她目光掠过我身上洗得发白、缝着补丁的旧衣，
又轻轻抚了抚自己身上的狐裘，嘴角弯起，
“卫衍哥，这梨汤该给嫂嫂喝才是。”
“瞧嫂嫂脸色这样差，可别是受了气，又受了冻？”
卫衍扫了我一眼，眉头微皱，
“她本是北境长大的，哪会怕这点冷？不过是使性子罢了。”
嘉兰从轿中取出一盒点心，笑意盈盈地捧过来，
“嫂嫂，这是我特意从南城带来的绿豆糕，清甜不腻，你尝尝看？”
也就在这一刻，我却听见了她的心声。
【死八婆，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，还摆脸色给谁看？】
【赶紧吃吧，吃完早些上路，少在这儿碍眼。】
我盯着那盒糕点，骤然想起上一世。
正是在吃下她递来的点心之后，我便一病不起。
心底寒意翻涌，我轻轻推开了那盒点心，
“嘉兰小姐的心意，我受不起。”
“您如今是皇亲贵戚，我一介北境妇人，不敢僭越。”
卫衍的眉头蹙得更紧，“秋芝，你这是闹什么脾气？”
“堂堂将军夫人，气量怎可如此狭窄？”
说罢，他转向嘉兰，语气软了下来，
“她不吃，你吃便是。”
“记得小时候，你总是缠着要吃绿豆糕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拈起一块糕点，朝嘉兰唇边送去。
2
嘉兰脸上的笑霎时僵住，盯着卫衍递来的绿豆糕，迟迟没有张口。
我冷冷一笑，“嘉兰小姐怎么不吃？你不是从小最爱这个？”
嘉兰沉着脸瞪了我一眼，又立刻换上笑颜，轻轻推开卫衍的手，
“在南城吃多了，早就腻了。”
她盖上糕点盒子，柔声道，“卫衍哥，天冷得厉害，咱们回府吧。”
卫衍应了一声，不再多言，陪着嘉兰朝卫府走去。
刚到府门前，嘉兰望着跪拜相迎的一众老妇人，眉头便蹙了起来，
“卫衍哥，你堂堂镇北将军，府里怎么净是些年老丑陋的仆妇？连个年轻丫鬟也没有？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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