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端”公寓的顶楼空中花园，此刻在惨白的照明灯下，失去了夜晚的华丽，显露出一种被抽空生命的寂静。雨水早已停歇，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湿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。
警戒线再次拉起，苏晓和林澈站在边缘，俯瞰着楼下缩成玩具大小的车流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苏晓指向护栏一处，“根据现场勘验和尸体坠落角度，他大概率是从这个位置坠落的。”
林澈走过去。高档不锈钢护栏齐胸高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明显的刮擦或撞击痕迹。他蹲下身，目光如扫描仪般仔细检查着护栏的底部、连接处，甚至外侧的立面。
“看这里。”林澈突然开口。
苏晓凑过去。在护栏外侧下方，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，有一道浅浅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划痕，颜色比周围的金属略新，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快速刮过。
“这能说明什么？”苏晓皱眉，“可能是安装时留下的，也可能是风力刮起的杂物。”
“位置太低了，不像是意外刮蹭。”林澈伸出手指，虚点在划痕上方，“如果一个人醉酒失足，他的重心向上，手部通常会抓握护栏上部。而这个痕迹的位置，更像是某种……固定装置的擦痕。”
“固定装置？”苏晓心中一凛。
“比如，一个微型滑轮，或者某个工具的挂钩。”林澈站起身，目光投向护栏内的地面。地面铺设着高级防腐木，缝隙里生长着顽强的苔藓。
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小片苔藓上。那里的苔藓颜色似乎比旁边略浅，边缘有细微的破损。他再次蹲下，用镊子轻轻拨开那片苔藓。
下面，防腐木的缝隙里，嵌着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、亮晶晶的碎屑。
林澈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其夹起，放入证物袋。那是一片极小的、不规则形状的透明碎片，像是某种塑料或强化玻璃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晓问。
“不确定。需要回去化验。”林澈将证物袋封好，标签上写下提取位置。他站起身，环顾这个奢华的花园。水景墙、烧烤台、柔软的户外沙发……一切都彰显着拥有者的财富和品味，却也冰冷得没有任何生活气息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。
林澈下意识地扶住护栏。不是通感，只是一种模糊的牵引，仿佛这个空间里残留的某种“情绪”在与他共鸣。他闭上眼，努力捕捉那一闪而逝的感觉。
恐惧。冰冷的、彻骨的恐惧。还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？
他猛地睁开眼，看向水景墙旁边的一盆高大的散尾葵。
“苏晓，”他指向那盆植物，“那盆散尾葵的土壤，好像有被动过的痕迹。”
苏晓走过去。果然，盆栽表面的装饰石子分布不太均匀，靠近根部的一小块土壤颜色略深，像是最近被翻动过又匆忙回填。
“让开。”苏晓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副多功能工具，弹出小铲子，小心地避开植物根系，开始挖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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